雷雨|张凯《苏武牧羊》印象
2026-07-20 21:51来源：京剧艺术网阅读量：1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2026年7月11日晚，在吉祥大戏院，看了张凯与师父朱强合演的马派经典骨子老戏《苏武牧羊》，不由感慨。
此次是吉祥大戏院双甲庆贺演出。前几年两次看过张凯主演该剧，也看过其主演的《赵氏孤儿》《四进士》《打严嵩》等经典剧目。总的感觉都很好，准确地说，是那种中规中矩的好，严谨、规范、到位。然而，此次演出与之前相比，明显感觉到了质的跨越，由演戏、演人物，向入戏、演感情提高了。多了自信，没了压力，越发挥洒自如，游刃有余。也可说由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了。
出场一句闷帘“人役们——攒行者”神完气足，先声夺人。“长锤”后，随“单键子一锣”应声而出的苏武，气宇轩昂、意气风发，挥马鞭起唱摇板。哪都那么边式、哪都那么好看，真是看着哪都顺，自然、洒脱，风尘仆仆的汉使中郎将活灵活现。
痛斥卫律一场，当卫律劝苏武归降北国“同事一主”时，苏武一声断喝：“卫兄，你此言差矣——”接着是一段近百字的念白：“想俺苏武，今奉天子命诏，手持节旄到此讲和，为免生灵涂炭，并非叫俺前来求功名、觅富贵，况我苏门世受汉恩，怎肯学那背主抛亲以丧臣节之辈！卫兄，似你这不顾纲常、哪管名教、无君无父、非礼之言，你要谨慎哪——谨慎——”抑扬顿挫，跌宕起伏，声情并茂，一气呵成，确似无韵之歌唱，鲜明凸显了马派唱似念、念似唱的特点。
卫律再以利诱，苏武斩钉截铁地回应：“我怕骂名千载、遗臭万方！”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面对卫律进一步威逼，苏武厉斥：“卫兄住口”，接着甩袖离座向前，一段义正辞严的西皮流水板酣畅淋漓：“卫兄把话讲差了，男儿志气当自豪，忠肝义胆天日照，平生不怕这杀人刀！”生动展示了苏武大义凛然的气节。每个字、每个腔都细腻讲究，既符合人物情感，又巧妙体现马派艺术特征。一个“刀”字迂回起伏、先抑后扬，既巧又俏。
后边的散板“荣华富贵全不要，我受贫穷也清高，要俺苏武归顺了，日从西起海枯槁！”慷慨激昂，浩然正气，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苏武的高大完美形象立现。特别是最后一句，配以抖袖、转身、甩袖的身段，苏武决绝的心态、志向活灵活现。
面对恼羞成怒、愤而离去的卫律，苏武抬腿、转身、甩袖、抖袖：“一腔怒火上心梢，不顾社稷与宗庙，背主求荣降北朝，虽然目下风光好，留得个臭名万载难消——”怒不可遏，溢于言表。却于高亢激昂中挟俏丽委婉。“降”与“北朝”间，疾徐、轻重，尺寸非常到位，既委婉又讨俏。“留得个臭名万载难消”，不但一波三折、起伏跌宕，且结合弹指、甩须、抖手的动作，把个浩然正气的苏武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让观众情不自禁地沉浸其间，热烈鼓掌。
重头戏“望乡”一场，最考验演员唱功，其脍炙人口的大段二黄、反二黄成套唱腔，极要求功力。这对具得天独厚、高低自如嗓音的张凯来说，并不吃力。唱下来不难，唱出人物来太不易了。
说实话，这段唱，张凯的“门槛”已经不低了，可说驾轻就熟。如何再提升，此次，张凯又给了观众新的惊喜。
直观说，张凯的这段唱，不再过于追求高、冲，而是更加注重表现人物思想感情。直观印象，更加深沉、老练了。
“望家乡”的“乡”、“躬身下拜”的“拜”、“他劝臣我（哦呀呃）”的“劝”“我（哦呀呃）”、“我命丧北海”的“北”“海”、“忙回北海”的“海”，“梦里再来”的“来”等，既深沉凝重，又委婉俏丽；或先抑后扬，或一波三折，情难自抑，感人至深，真正让观众入戏、忘我。
后半部，师父朱强自然老辣。助演窦晓璇、黄柏雪等功力非凡。鼓师封千、琴师汪佳颖等，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看了这样的演出才明白了《苏武牧羊》的魅力；马派经典骨子老戏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演员偷不得懒；你一点一滴的努力，观众都看得出来。这是张凯说的，实践证明，张凯的话没错。
（摄影：孙觉非）
2026年7月19日
（作者为原河北医科大学报副编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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