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飞 | 贺谭正岩胡文阁朱龙斌新任政协委员序

2021-12-13 12:48来源:阅读量:2612


 

 

谭正岩

 

        谭正岩君荣任北京市东城区政协委员、东城区文联副主席,是一个方面的代表人物了,这极令我欣喜。我最初看到他时,他还只有十二岁,秃脑袋,大眼睛,一嘴的与他的年龄完全不协调的老老北京腔调。我当时就想,也只有谭家这样的家庭,才会有这样的孩子吧。他在戏校上学,周末回家住两晚。家在西直门外,简易楼,他有个很小的屋子,屋子里除了床,便没有什么了。那时的我也年轻,觉得这个孩子太可怜,从小过着没有童年的与世隔绝的生活。我没有力量"营救"他,改变他的命运,但是,""却是可以的。我会在他放学的时候接他出来,带他吃个饭,到游戏厅敞开了玩个痛快,再给他讲几个历史故事。正岩二十岁出头,不仅外在上是玉树临风,更令我惊讶的是,他开始思考了。虽然这种思考可能是一种痛苦,然而也只有这样的思考才能真正地抉择他今生的道路。正岩思考要不要继承家业,要不要继续唱戏,怎么样才能唱好戏,他苦苦地思索着。我是他那时最好的倾诉对象,他心里干净得透明一样,满心里只装着这些问题。我仍然是无法帮助他,我请求天津市政协副主席叶厚荣同志,在出访日本考察日本传统戏剧时,把正岩列入考察团,让正岩开开眼界。正是这次考察,正岩亲眼目睹日本能乐、歌舞伎,一个又一个的世家,数百年间薪火相传。事实上,恕我直言,或许我受到日本文化影响,我是极力主张艺术家传的,对于世家子弟不必苛求,只期待他们传下去就好了。无数的艺术奇迹就是发生在这种流传的过程中。日本的形式,对于正岩的抉择是否有所启发,我不能断言,至少是让他看到了在这条路上并不孤单。话说到此,想起一个故事。正岩访日时,我在东京大学为他安排了一场讲座,同时展示京剧的化妆。难题出现了,现场没有容妆师傅来配合他。无奈之际,正岩提前给我"说戏",我来票容妆,帮他勒头。事后正岩表扬我,"没想到你还真给勒出月亮门来了"。以所谓京剧研究家票容妆而且获得成功,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在当代京剧史上留下的独特一笔。

 

 

 

        在我与正岩的接触中,我还发现他讷于言而敏于行,他有着很强的行动力,他可以做许多具有创造性的工作。2001年,在我的策划导演下,正岩与胡文阁首次合作,与日本最著名的爵士乐团同台演出。作曲家三宅纯把京剧《夜深沉》曲牌翻成了爵士乐。在这场开天辟地的演出中,正岩驾驭自如,游刃有余,神采飞扬,光彩四射,令中日两国观众惊艳不已。后来,三宅纯在东京举办圣诞盛大派对,邀请了包括我在内的二十多个国家百余艺术家参加,放映了这场演出的录像。众人跺着地板为正岩文阁喝彩之声,至今犹回响于我的耳际。不过,正岩最终是回归到传统,这是他经过认真思考而决定的,在此后的二十年里,正岩为了他的决定始终不懈努力着,他的整个青春都贡献其中。现在,正岩成为政协委员、文联副主席,某种意义上说,他也不再年轻。我期待着这是正岩人生与艺术的一个崭新起点,我一如二十年前时的坚信,正岩在他的道路上终必有大成。

 

 

胡文阁

 

        胡文阁君以石景山区戏剧家协会主席而荣任石景山区政协委员,可喜可贺。他的老师梅葆玖先生生前,最为重视政协委员这一职务,每逢政协开会,他都要早早开始准备,写什么提案,发什么言,都要反复斟酌。参加会议,必是西装领带,整洁大方。他喜欢说,他是国家的人,要对国家肩负起一份责任。现在,胡文阁也成为了政协委员,得以在这一位置上延续葆玖先生的精神,这是多么让人高兴的事情。我与胡文阁相识二十四年了,见证了他从演艺明星到京剧梅派艺术家的全过程。我们的相识,极有意义,是在小平同志逝世之日,地点是深圳。那天,深圳报界与文化界的友人公请我,我却提出不情之请,希望代约文阁会面。文阁如约而至,我们在晚饭后,立刻开始京剧的话题,相约进京学习梅派艺术。这时,深圳友人们来电,说小平同志去世了。我们随即又分头赶到人民广场,在小平同志的巨幅画像前致哀。呜呼,全中国范围内,在那一时那一刻,在小平同志像前,立誓投身京剧梅派艺术者,唯胡文阁与我二人而已。这就要说到深圳的报界,他们是最早支持我们的,《深圳商报/文化广场》迅速发起"男旦"讨论,为我们造势。远在北京的徐城北大兄也连作数文呼应。但是,文阁到京,仍然是一场轩然大波。仅举一例,在吴祖光先生家,便分为两派,新凤霞阿姨把人都哄开,悄悄与我谈心,要我不要捧男旦。而祖光先生则畅怀大笑说,你比我晚了好几拍,我早就知道胡文阁不错。你知道不知道,他是我的干儿子,比你跟我还近呢!正是在这样的重重矛盾中,胡文阁走上京剧生涯,李玉芙、王志怡先后为他说戏,继而梅葆玖先生正式收徒,许其随侍左右,耳提面命达十六年之久。现在说起这些话来,都可以当掌故听,个中之艰难险阻,却非常人所能体会。不管怎样说,梅派艺术有了胡文阁,这是梅派艺术延续的标志,也是胡文阁以其不屈不挠的坚定意志所做出的具有历史性的贡献。文阁荣任政协委员,是社会对文阁的一种高度认可,是对梅兰芳梅葆玖艺术的尊重与关爱。文阁委员,继续为当代艺术谱写属于你的华美篇章。古人云,行百里者半九十,我们现在离九十还远着呢。

 

 

 

 

朱龙斌

 

        八年前,北京市文化局肖培、张文华、吕先富、王鹏四位正副局长书记在我对面一字排开,召我谈话,要我组建北京戏曲评论学会。我实在没能明白,领导们何以要出这么个点子,而且重视如此。没出文化局大门,我就觉出了脚步的沉重。戏曲评论学会招牌这一立起来,最需要的是招兵买马,我尤其希望有更多年轻人参与。某日,一个穿粉衬衫的年轻人,歪着小干脸找上门来与我会面,报出名姓,便是中国京剧网的创办者与经营者朱龙斌。我对于这位江湖上有一号的小老弟,最初的印象并不佳。他口称寻求合作,话里话外要谈买卖,我不由得正色说,这个学会,不是谋求利益的所在,继而就谈我对于京剧的理解与忠诚。故事在这时发生反转,龙斌在听我讲了五个小时之后,表态说,愿意入会,还希望以我为师。我未置可否,仅答以先做起工作来吧。岂知就是这一次谈话,龙斌却付出了他的全部热情。八年来,他从学会的副秘书长做到秘书长,驻会副会长,直到为我扛起会长的责任,从无怨悔,执着坚韧,勇挑重担,不计得失,为学会立下汗马功劳。以上是公的一面。于私,他始终自执弟子礼,我做任何事情都肯襄助我,追随我。他上有老,下有小,居于京西石景山,每日奔波于偌大的北京城,年复一年地为中国传统戏剧奔忙。我常常心疼他,不要他来我处,因为仅往返就要四个小时,他却无数次来与我商量工作,坚持不肯让我劳烦。我心里是非常领这份情的。他在戏剧以外,还热爱石景山,他在国内外走南闯北宣传推介石景山,说话三句不离石景山,自觉自愿地为石景山做各种工作。龙斌是河北正定人,他以石景山为第二故乡。龙斌以从事京剧活动名世,他以服务石景山为第一职业。龙斌的勤恳,是每个接触到他的人都能感受得到的。龙斌的努力,凡熟知者皆誉其脱胎换骨,实现了自身的飞跃。龙斌除学会任职外,还担任着石景山对外文化交流促进会长、石景山戏剧家协会常务副主席、石景山新社会阶层联谊会副会长等众多职务。现在,龙斌又当选为石景山区政协委员,步入参政议政的庄严会堂。龙斌,祝贺你!你做得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