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看过的京剧《白蛇传》

2020-06-24 19:09来源:京剧艺术网阅读量:533


 
    端阳节快到了,不禁令人想起京剧的经典作品《白蛇传》,这是半个多世纪以来,舞台上传宗接代久演不衰的保留剧目。
    此戏编剧是田汉;导演则经过诸多名家之手,有李紫贵、郑亦秋、张宝彝、王雁等人,均赋予不同艺术手法,艺术风格各有千秋;再加上前辈老艺术家王瑶卿精心设计的唱腔,更显示了这出戏强大的生命力,众多的艺术家都在这出戏里展示了自己的艺术才华。看不同的艺术家演出的这同一出戏,感觉也迥然不同。
    在我印象中,《白蛇传》演得最好的,当首推杜近芳,她的表演给我的最深的体会是一个“美”字。杜近芳的天生丽质,使她塑造的白素贞流光溢彩、美不胜收,无论是扮相还是嗓音,都透出一种从内在到外观的甜和美。因为白素贞是个神仙,所以她的美,应当是超凡脱俗、骇世惊人的。这种美不能靠身材,也不能靠五官,更不能靠装束和粉黛,而必须靠气质,靠演员内在的气质,靠艺术家对剧中人内在的体验,靠表演者深厚的艺术功力。由于杜近芳全面的具备了这一点,所以她的《断桥》当年在莫斯科能倾倒各国艺术评委。她那种出类拔萃的美,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以至在几十年后,每当人们提到西湖的断桥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杜近芳的《断桥》,人们总说“常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两相宜”,杜近芳扮演的白蛇,正是具有这种淡妆浓抹两相宜的美丽;而这种美丽是绝对的大家风范,其魅力非常大,任何人无法代替她在唱和念上表现的美感、甜润。
    看关肃霜的《白蛇传》,则感觉又不同,她的表演从头到尾给我的感觉,应该是一个“帅”字。因为她擅长扮演威风凛凛的军事统领,所以她扮演的白素贞很有精神,显得光彩照人。我们都知道关肃霜的武工很出色,不仅她的《盗草》、《水斗》让人眼花缭乱,而且她在表现白素贞的爱情方面,也很见工力,她的表演给人一种英勇果敢、无私无畏的气概,充分体现了白娘子敢于冲破人神的界限,为爱情牺牲一切的斗争精神和坚定意志。从这一点上说,关肃霜对该剧的主题思想把握得非常准确。虽然这出戏没有为她提供展示靠旗出手的机会,但是我从她风风火火的气势,从她身手矫健的舞台形象中,可以体会到白娘子的凛然浩气和婀娜多姿。可以说《白蛇传》一剧,非常适合关肃霜这样文武兼备的艺术家,来展现自己的艺术才华。关肃霜塑造的这一个既有人的情感、又有神的精神的白素贞,同样让人刻骨铭心。
    看赵燕侠的《白蛇传》,我的感受又不同了。赵燕侠是用她独有的发声、演唱方法,通过清晰地吐字,让我明晰了每个字,在一字一句中,展示了白娘子对许仙的一心一意的爱,全剧体现了一个“爱”字:她爱美丽的“人世间”,爱“自食其力不受人怜”的许郎,爱与自己“患难相交、血肉相连”的青妹,更爱自己那个“才满月就要离娘怀”的小乖乖。独具特色的那段《合钵》中的“徽调反二黄”,是田汉、李慕良两位大手笔的经典创作,赵燕侠把它唱得十分亲切、细腻,有一种撼人心、摄人魄的力量,为赵派的《白蛇传》锦上添花。看赵燕侠在舞台上的表演,无论是一举手,一投足,还是一颦一笑,都仿佛是在和台下观众做着交流,她用自己的情绪感染着剧场里的每一个观众,让每个观众都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白素贞的爱,是那么深沉,那么执着,这种爱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刘秀荣是田汉《白蛇传》的首演者,她对白素贞的体验,是最早、最深、最长的,再加上她和许仙的扮演者本来就是生活中的一对伉俪,所以她把生活中从同学到恋人、再到夫妻的和谐美满心心相印的感情,自然而然地带到舞台上,他们二人是那么默契,表演交流可称天衣无缝,给人们的感觉是一个“真”字。《白蛇传》这个美丽的传说,本来就是一首真善美的颂歌,长期以来它能被人们津津乐道,就是因为它歌颂了人和神之间纯真的爱情。刘秀荣在少年时期时就开始学习这出戏,演出这出戏,自然就带有一股率真的气息,既浓郁芬芳又炙热强烈,以至于有时我都觉得不是在看戏,而是生活在白娘子的爱情之中,难怪她在1952年“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时,荣获了演员二等奖,是当时获奖演员中年龄最小的一位。
    此外,我还看过李慧芳、杨秋玲、李玉芙、夏美珍、李维康、李炳淑、阎桂祥、马小曼、刁丽扮演的白素贞,金砖玉瓦,各有宝孕光含,感觉都不相同,不同的艺术家都能够演绎出各自的风采。
作者:于无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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