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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评】以艺养心,以美塑像--现代京剧《在路上》观后感

时间:2017-09-12 12:27:55 来源:湖北省京剧院 作者:武丹丹


     《在路上》的成功首先是编剧的独具匠心,我们的戏曲常常有“高台教化、潜移默化”的教化功能,而要让观众在不知不觉中春风化雨,编剧能不能编出一个可信、好看的故事尤为重要。编剧姜朝皋特别会编故事、讲故事,一切好像都在预料之中,又好像在意料之外。故事的过程相当曲折,从一封举报信,牵出一桩命案,从不明不白的命案处理又挖掘出重大的腐败问题……它交代故事的复杂性,其中的细节、人物的心理都是很复杂的。它有戏曲的故事性,涉及到国企、村支书、小老百姓、冤案、贪腐,这么多东西揉捏在一起还是游刃有余的几组人物关系的设计夯实了基础,剧中复杂的人物关系是有生活依据的,这样的人物关系,就注定了纪委书记韩梅这个形象必须面对家事、政事、人情、案情的纠缠牵扯,必须在重重复杂的关系旋涡中作出自己艰难而又坚定的选择,她自然也会受到来自多方面、复杂的压力,使得整个人物自然就丰满起来。


       不仅如此,剧本还提供了当下时代中涌现出的新人物,比如,村支书朱迎春,是一类基层干部的代表,他是我们党联系群众的一个重要的人。他对这桩冤案是心里有数,满腔同情,但是他用他的民间智慧去处理,一开始用一封检举信检举这个扶贫款问题,将纪委的同志引到村里,下来调查,投石问路,作为村支书他最知情,关键时刻他并不鲁莽,很有城府,站在旋涡之外看这个事情,投个石头泛起波澜,他再采取下一步对策,他代表了一大批基层的干部,要看看纪委书记是真共产党员还是假共产党员,这个人物很有特点,在刚开始看的时候甚至感觉很不正经,可能会是有问题的人,但就是这样的人用他的脑子,切实为基层的人民在实实在在办事,用了一个障眼法,办了一件正经事,真实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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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剧本提供了严谨的结构和丰富的人物,那么可以说这个戏的二度创作给它插上了飞升的翅膀。一个导演的气质完全能够决定一部戏的品质和风貌,也决定了一部戏的高度,就本剧导演来说,曹其敬导演对文本的处理,简洁、干净,她很尊重戏曲的一些语汇,将戏曲的手法和话剧的语汇有机地融合到一起,尽管没有了上下场门,没有了戏曲的调度,但是她运用了话剧的一些形式使剧情揭示得更加洗炼,在情节的迅速推进和场面定格的细致描绘之间,她做了一个非常张弛有度的一种结合,比如说,戏一开场,几组定点光下,几组人分别出场,以类似于传统戏曲的“定场诗”的方式每人三两句,迅速交代情节,交代人物的关系、处境,同时也在第一时间彰显人物的性格,干净利落,同时又借用了传统戏曲的类型化手法,使得几组人物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这使这部戏一开头就直接闪亮了。这样的方式舞台留下了空间和时间,一开始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把东西都摆出来,简明到位,但是它又不是一下子给你捅到底,而是恰到好处,深深地调动了观众好好看戏的愿望。再接下来的舞台呈现,迅速安排了几场对手戏,在这里停下来深入描绘每一个人的内心,有叙事有抒情……这种宏观和微观的相互协调,使得我们观众看得更清楚。这样别致的导演手法使得整个舞台呈现不落俗套,别具特色,同时,导演和她的导演意图和语汇深深地隐藏在幕后,观众只是在舞台上看到情节、看到人物、看到故事,看不到导演的痕迹,导演的思想却又无处不在,我想这是一个导演最大的成功,也是最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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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路上》另一个亮点,就是它十分妥帖和迷人地把京剧的行当跟剧中的人物对接好,一台好演员,各有各的唱腔,曲牌纷繁,但是入耳入心,演员唱得过瘾,观众听得过瘾,在演出现场,掌声、叫好声不绝于耳,可以说音乐成功功不可没。


       京剧《在路上》的音乐在京剧音乐的本体上追求创新,很多曲牌“虽是新人初见,又似旧友春风”,闭上眼睛听,似乎有很多熟悉的旋律,细细听来又有不同的创新,而最重要的是音乐和人物的情感以及情节铺排和演员的唱腔完美的结合。


      《琵琶记》的作者高则成说过,乐人易,动人难。本剧的音乐从头到尾都给与剧中人物非常丰厚的情感世界、丰富的心理空间,很多抒情婉转的地方,细节处理干净,人物情感细腻准确,十分动人。很多人觉得这是一部反腐倡廉的戏,但是音乐的多样性让我们觉得这也许只是一部以反腐为内容的戏,但它写出了平凡生活里的深情,写出了真实生活当中的真情。特别是最后韩梅的核心唱段,“你给百姓一粒种/万斛粮仓堆起来/你给百姓一滴水/万顷清波涌出来/你给百姓一捧土/万仞高山垒起来/你给百姓一片云/万朵彩霞升起来……”这段“娃娃调”让人耳目一新,而娃娃调一般不用于女性角色的唱段,会在生行或者旦角男扮女装的剧目里呈现,而作曲家朱绍玉老师大胆用在此处,别有风味,不仅好听,对于人物的塑造,给了有力的支撑。


       当然,作为一个重大题材的现代京剧,从京剧的发展史来看,京剧这类的古老剧种如何表现现代题材,特别是表现当下的题材现代京剧戏还没有到一个成熟阶段,它还在爬坡阶段,还存在很多现代京剧要面对和解决的课题,比如,如何在生活真实与舞台的现代表达技法之间寻找到黄金结合点?如何将要讲述的情理法化到舞台形象与场面中间?如何在现代戏的审美要求之下,更加有趣味、有韵味、有意味……但是无论如何,这样的题材,《在路上》的呈现,达到这样的层面应该值得祝贺。


       湖北省京剧院这几十年来坚持在继承基础上不断创作新剧目,作为国家重点院团,湖北省京剧院始终坚守自己的创作理念和方向,无论是《建安轶事》的历史题材,还是《楚汉春秋》的经典再读,又或是眼下反映当下生活的《在路上》……对于新创剧目始终坚持找寻一条正确的路,所以在众多新创剧目中,湖北省京剧院的剧目存活率极高,成为不但有数量更有质量的一面旗帜,这也是值得点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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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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